今天在温老师的课上才知道,又一位大师离开我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哲学和自然之镜》,我至今还没有读完。
我想起倪梁康老师所说,死亡对于苏格拉底来说,从来都不是悲剧。
这句话应该适用于每一位真正的哲学家。
让罗蒂教授的著作和精神永远陪伴着我们吧。
罗蒂教授安息。
美国著名哲学家、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理查德·罗蒂因胰腺癌及并发症,于6月8日在加州帕罗奥多家中去世,享年75岁。2004年7月16日至7月23日,理查德·罗蒂曾来过上海进行访问和学术交流,其间在华东师范大学和复旦大学做专场学术讲座。

罗蒂教授印象
王成兵
(到昨天晚上为止,一直忙着研究所博士答辩,答辩是研究生一辈子的大事,总想少出差错,也只有把很多事情完全放了。外面的信息也没有注意。今天中午,到李红教授博克上看看,见到美国哲学家罗蒂去世的消息。早知道罗蒂生了重病(安乐哲教授和HICKMAN来我们学院的时候,我也侧面问过),也知道按照当今的医疗水平,他的病很难很难治愈,但是,看到他病逝的消息还是很震惊。下午,本想办写一段日记表达对这位哲人和世界文化名人的怀念。刚写了几句,忙着接待一位中山大学的学者。晚上,主持MAGNELL教授的讲座,回到家精疲力竭。打算明天找时间继续写。晚上1点多,研究生王鹏给我短信,问我是不是悲伤。当然悲伤。到电脑跟前,把白天开头的日记写完)
1、不会呼悠的大学者。95年到哥伦比亚大学进修。我之所以选择这个学校,因为在我的想像中,作为杜威工作过的地方,那里的学者们对杜威研究一定很多。可到那里发现,很少有学者专门研究杜威,我的指导教师也告诉我,实用主义属于古典了。我于是有点郁闷和不理解。到那里一个星期左右,偶然看到一个学术报告的海报,报告人是在中国大名鼎鼎的罗蒂(当时他好像在佛吉尼亚大学任教)。出席的听众并不很多(这一点与我们国内的名人的学术报告确实反差很大),他的报告几乎是照稿子读,但是讨论很热烈( 04年,在北京见到他,我还提起95年的报告。我个人觉得,那个报告对我影响很大:他的报告中一如既往地褒扬杜威,或许使得我对杜威的哲学有很大的兴趣。)。由于语言没有过关,我听不太懂太多具体的东西,感觉上是很多发言的教授都不赞同他的观点,很多人在批评他。这一点也让我很惊讶。当时的一个印象是,他不太愿意表达,也不像国内很多大专家那样妙语连珠、滔滔不绝、调侃不断。后来与他接触,感到他确实属于不怎么爱说话(甚至比较害羞)的学者。2004年7月2日,罗蒂教授在我们学院做了一次演讲。我帮助领导做了具体接待工作,与他有了一些更多的交往。在北京师范大学的演讲应当是他在北京所有演讲中出席人数最多的,也是反向很热烈的。对比他在那次在纽约的演讲,在北京的演讲可以算是很轰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后来几次在邮件中提到,记得在师大的演讲)。我记得,他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在中国哲学与政治的正确关系应当如何;在吃饭的时候,他也故意问过我们一个问题:中国变化很大,钱从什么地方来的?
在我的感觉中,罗蒂教授在师大的活动就是一次最简单的学术交流。在师大,学校给他授予了客座教授。但是,没有横幅(只是用PPT做了一个介绍),没有鲜花,没有讲课费,也没有专门的礼物(在去接他之前,我到学校礼品店自费买了两块带学校标志的手表,仪式的时候送给罗蒂教授和担任翻译的黄勇教授),整个活动,学院没有花费一分钱,中午简单的自助餐。他也自始至终很高兴,以学术为乐.之所以这样,主要原因是当时是学期结束,事情太多,我又不会当领导,不知道如何动员和命令别人去做事,自己疲于奔命,实在没有精力去操办;另外,很不情愿去找领导申请经费。然而,我的感觉是,罗蒂是一个很NICE的教授,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大派教授脾气的学者。
2、很大的、也许是无法弥补的遗憾。在过去的几年中,我一直有一个计划:做一个与杜威有关的东西。2006年初,终于把想法落实,动手编写了一个文集。我请罗蒂教授给这个文集写一个序言,黄勇教授也帮忙做了沟通。他让我把所有拟选用的文章的目录寄给他,答应在阅读那些文章后给我的这个文集专门写一个文章或序言。他甚至帮助我联系了一个基金会来解决出版费用问题。然而,到了06年6月初,他在电子邮件中告诉我,他恐怕不得不修改自己曾经的承诺,只能写一个短序言,因为他的健康变得很糟糕。到了9月底,他告诉我,他的健康状况已经不允许他进行写作。对此,我一方面感到很能够理解,但是同时感到非常的遗憾。在文集送交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前夕,我与刘孝廷教授谈起这个无法弥补的遗憾,刘教授建议我,可以请罗蒂教授允许把他在师大的演讲稿作为文集的代序,我于是在5月1日长假期间给他写了一个邮件,与他商量代序言的事情。我查看了一下电子邮件,07年5月5日,我接到了他给我的最后一个关于序言的电子邮件(Dear Wang Chengbing,It's OK with me if you use the lecture I gave at your university as a preface.I appreciate, and am very grateful for, all the work you are doing to bring my work to the attention of my Chinese colleagues With good wishes Richard Rorty)。在接到他的回信之后,我于 5月8日把稿子交给出版社排版。非常感谢罗蒂教授的帮助。知道他去世的消息之后,很有内疚感:如果不是把稿子放在我手里将近一年没有修改好,如果不是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把稿子一拖再拖,这个东西早就应当出来了,那样,至少我内心中会觉得给这位对我工作很多支持的老人一个交代。我好几次对他说,这个东西的第一卷很快就要出来了,但是,由于自己的懒惰和杂事缠身,使得这个工作一再拖延。
记得在他的邮件中,他曾经提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用了,对此,我很敏感,因为,至少在我们很多人看来,他是一位新实用主义哲学家,是与"用"永远有关的。
罗蒂教授安息。
(2007年6月12日早3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