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教师的教学智慧

——浅谈在教师发展中促进教师教学哲学的自我建构

南京市凤游寺小学  杨健

作为一个学校管理者，我们需要时常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帮助教师走向优秀。我们经常把一些成功教师的个人案例呈现在教师的面前：你看，他是如此地优异，在自己的领域里，他无所不能，他这样说，他这样做，他这样地成功。令人难过地是，当我们为教师例举一个又一个美妙的例子，却经常听到教师不安地说：“他这样做，简直妙极了！可是……我做不到……”

我们或许忽略了——每一位教师，都是他自己。他的个性、见闻、兴趣、特长、背景，以及他的生活，我们很难找到与他相同的一位教师，即使与他毕业自同一所学校，工作于同一个单位，师从于同一位“教学大师”。

我们应当笃信每一位教师都是智慧的，只是我们对他的智慧不够了解。有的时候我们要求他做的恰是他不能的，比如我们希望一位教师能唱、能跳、能朗诵，绘画、作文、计算机样样拿得起来，而你知道如果让一位不擅长歌唱的体育教师唱一首儿歌还不如让他表演一套健美操；有的时候，我们指导青年教师一些教学的做法，但并没有使这种指导进入他的智慧领域，比如逐字逐句地帮一位青年教师备好教案，结果课上下来以后，他坦率地告诉你：“我感觉自己……嗯……像个演员……”这样的情况并不鲜见，如果教师的工作与他所拥有或者本来熟悉的智慧总是擦肩而过，在一次次的沮丧之后，我们收获的是什么呢？

因此，唤醒并呵护教师的教学智慧，是当下学校管理者在教师发展方面应当关注的重要话题。智慧是人的比较高级的认识、实践和生活方式。就教学智慧而言，她至少包含三个方面的含义：首先，她指向我们的教育教学的实践能力或教学的本领，她思索的是现实的教学问题，由她指导的行为方式具有实践性、探索性和创造性；其次，她指向教师教学生活的方式，在教学智慧的照耀下，享受教学生活才能成为可能；第三，教学智慧指向教师的主体性、价值性和自觉性，智慧指引下的道路通往教师主动地发展。

唤醒教师的教学智慧，首先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要帮助他建构自己的教学哲学。

一、为什么要建构教学哲学——明确自己的教学主张

教师的教学哲学是他用来看待教学活动，并解释教学活动的基本主张。尽管我们现在对教学哲学比较陌生，但是这不影响内心存在着类似的东西。回忆在教学中遇到问题时，我们需要做出决策，一种称之为“观点”或者“观念”、“理念”、“主张”的东西就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左右我们的行动，它帮助我们选择方法、技术或者过程。我们说不出它究竟是什么，因此会在需要解释的时候用一些时髦的观点来帮忙；我们也不能保证下次遇到问题是不是还用它来分析问题，因为它现在还只是某位专家的看法，并没有成为“我的观点”。它现在还不能称为教学哲学，或许只是教学哲学的雏形。

我们所说的建构教师自己的教学哲学，其实就是使教师的这个基本主张清晰起来、完善起来、稳定起来。当我们使自己教学的主张足够明晰，我们就总是能在解决教学问题时做到清楚地说明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在遇到教学困境的时候首先考虑“我能、我应当怎样做”；当我们使自己的主张足够完善，就不用疑虑自己的教学处理是不是符合学生、课程或者教学的需要；当我们使自己的主张足够稳定，就不用惧怕每天面临变幻的教学进程。

马斯洛说：“我们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改进自己的冲动，一种更多地实现我们的潜力、一种朝向自我实现或人性充分发展的冲动”。是的，教师总是想在教学中改进自己，我们现在需要给这条改进的道路一个明确的方向，那就是我们的教学哲学。当我们明确地提出自己的教学哲学，我们对教学就有了自己个性化的改进途径，就使得工作的每一天处于不断地创造自己课堂的进程中。正如一位青年教师（贾卉，南京市拉萨路小学 2006.4）所说：“……我们只需要在心里与自己讨论。并以此为目标，为基调，去钻研、设计、营造我的每一节课！”

二、如何建构教学哲学——源于自己的教学主张

1、认识自我。哲学有三个基本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因而建构自己的教学哲学也要从解决几个基本问题开始，即：我是一个什么样的教师？我具有什么样的文化背景？我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教师？在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中，应当包含对自己的个性、兴趣、优点、爱好、特长、学科、教学能力、不足之处以及怎样看待学生、看待同事等方面的自我审视；在第二个问题的回答中，应当包含对自己成长的环境、学习的历史、所服务学校的学校文化以及这所学校的办学追求的分析和认识；在第三个问题的回答中，需要对自己的未来做一个短期和长期的谋划。

认识自己是一个难题，需要很大的勇气，更需要一种觉醒。在苏格拉底看来，人生中很多问题都是源自不能正确地认识自我，或是过高地估价了自己，自以为是而遭遇挫折，或是过低地估价了自己，而裹足不前。事实上我们中的很多人追求个性，追求自我的实现，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关于自我的问题，不具备关于自己的知识——也就是前述问题的答案。我们需要把这些问题的答案写在纸上，这不是写履历，所以要尽可能详尽并与实际相吻合。这样，一个关于真实的“我”的报告就会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2、整合自我。拿着关于真实的“我”的报告，我们就迈出了审视“自我”的第一步。然而它还仅是零散的，它距离建立自我的教学哲学的需要还差更为重要的一步——整合自我。“除了你让自己完整，没有人可以给你完整（《影响你生命的十二原型》Carol S. Pearson ）。”整合自我使对自己的零散认识提高到自我完整的高度。

为了预防自我认识可能产生的偏差，我们建议把自己的自我分析报告请校长和同事也读一读，提出他们的看法，并做一些修订。现在，一个完整的自我呈现在面前，“我”不是别人那种的优秀，可是“我”有自己的优秀。

完整的自我具有这样的功能：能够使自己意识到自身的优势和不足，能够明确适合自己的角色和发展方向，能够把自己具有的能力、技术与愿望拧成构成自己的教学生活的力量凝聚。我们可以用在教学生活的不断完善上的力量就来自于这种原发的动力，它会不断增长，但是在没有达到新的高度之前，不会为自己做不到某些事而失望，因为那些超过了自我的力量的成果在可以眺望得见的不远处，我需要慢慢地走过去。

学校管理者应当认识和激励的是那个“他”，而不是脱离实际的“他”。这对于管理者和教师本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3、提出主张。现在，到了提出自己的教学主张的时候了。不要随意拿一个现成的什么理念来做自己的教学主张，大道理不能解决你的问题。自新课改以来，各种理念层出不穷，它们应当适应任何一所学校，应当适合任何一门课程，也正因为这样，它不可能是“我的”教学主张。贾卉认为她的语文课“是语文的，是语言文字的，是学生和我精神栖居的乐园，而不是一些关于语文的东西，……一堂课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给大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这一堂课让人听下来有多少语文的味，语文的感觉，有多少语言的分量，文字的分量！”张齐华老师（南京市北京东路小学）认为他的数学课要“让数学变得文化些，还数学以文化之本来面目”。郭学萍老师（南京市下关第二实验小学）爱诗，写诗，是个文学爱好者，她提出自己的课堂要体现“诗意的语文”。分析他们的主张，我们就可以发现，自己教学主张的提出，源自于对自己的认识，源自于自己的兴趣和特长，源自于自己的学科和学校。它直接指向自己的教学，它让我们“以此为目标，为基调，去钻研、设计、营造我的每一节课！”

这个主张，就是我们的教学哲学。在自己的教学哲学的指引下，我们在教学中塑造自己的个性化课堂，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教学品格。张齐华的数学文化课堂已经成为全国知名的数学教学品牌，郭学萍已经在南京小学语文界颇有名气，然而他们在提出自己的教学哲学的时候，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呢？我们也可以预见，同样执着的贾卉老师，也一定能走出自己的教学之路。

三、如何坚守教学哲学——践行自己的教学主张

我们要认识到，自己的教学哲学不是一个口号，发现教学哲学不是为完成一次可有可无的“任务”。当我们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教学哲学的时候，我们就与智慧更加接近。然而，杜威曾说：“智慧并不是一旦得到就可以永久保用的东西。它常常处于形成的过程中，要保持它就要随时戒备着，观察它的结果，而且要存着虚心学习的意志和重新调整的勇气。”

1、行动研究。哲学具有思辨、批判和超越的特征，我们的教学哲学也是如此。套用海德格尔对哲学的看法，我们与其追问“什么是教学哲学”？不如说我们在提出自己的教学主张时是进入了教学哲学，行进在“教学哲学”的道路上。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不断地通过课堂教学实践来检验自己的主张。行动研究符合教学哲学“思辨、批判和超越”的反思性特征，也符合教学哲学“不断行进”的“道路性”特征。我们可以不断积累实践自己的教学哲学的案例，用成功的案例来解释自己的哲学，用失败的案例来促进自己的反思和调整。

2、自我对话。这里的自我对话，是一种个人研究的范式。教师教学哲学的构建是一种个人自我提高的方式，它是一种个人研究，它发生在任何一个想要反思自己课堂教学的时间和空间，不受约束。因此，我们主张自我对话，对话的主题是：“我按照自己的教学哲学要求的那样去做了吗？” “我做到了吗？”“我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了吗？”“我还需要怎么做？”“我还欠缺什么，该学习些什么？”等。如果能以教学手记的形式把自己的对话过程记录下来，它将如实反映我们的教学哲学不断完善，不断稳定和不断清晰的过程。

3、团队协作。教师团队的力量可以让我们在合作中发展自己，这在教师发展过程中的作用越来越显得重要。而我们在这里谈到的团队，是一个时常探讨彼此教学哲学的一群人，成员相互间可以进行心灵的沟通，让每一个人找到渴望中的“与别人对话”的地方。这可以避免教师陷入无休止的封闭的“自我反思”、“自我完整”中产生狭隘的“教学自我”。在这样的团队里，无需考虑谁的技巧高超，我们倾听别人对自己的建议，同时也会向别人阐述自己的看法。友善的激辩和坦然地接受批判是我们的共同的协作品质，心灵的碰撞使得这个团队里的人不断丰富。作为学校的教学管理者，我们既可以仅为这样的团队提供一些时间和一个地方，也可以作为伙伴之一低调地参与他们的讨论。

四、呼唤教师的教学哲学——让我们共同努力

唤醒教师的教学智慧，我们就能够期待充满创造力的课堂。那么，就让我们的学校管理者和教师自己共同行动起来，始终保持着对教学哲学的追求和实践，当每一位教师拥有自己的教学哲学，我们的学校时刻闪现教师的智慧，我们的学生将在智慧的呵护下享受快乐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