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画艺术大师赖少其的故事
书画艺术大师赖少其(1915.5.16—2000),出生于广东省普宁市。年青时,因生活所迫,十四岁时坐船经香港,后到广州,考入了广州市立美术学校西画系。当时,鲁迅先生在上海积极倡导新兴版画运动,号召把木刻艺术作为抗日救亡的战斗武器,赖少其积极响应,他同老师李桦发起成立了“现代版画研究会”,还亲手编译出版了《创作版画雕刻法》一书。
1934年,赖少其读到鲁迅先生编印的《引玉集》,求教心切,便与李桦商量给鲁迅先生写信,信中还附寄一些作品。 1934年12月18日,鲁迅先生给他们回了信,这给致力于木刻版画的赖少其极大的鼓励。在以后的两年中,赖少其不时地给鲁迅先生写信,想得到更多的教诲,鲁迅先生也每信必回。在他给广州市美专师生的许多信中,给赖少其个人的就有五封。1935年5月28日,赖少其信中向鲁迅坦率地谈了自己忧郁、彷徨的心情,另外还寄上小说《创烟工人》和七幅木刻作品,并向鲁迅先生请教如何写文章。鲁迅先生在回复给赖少其的第二封信中说道:“太伟大的变动,我们会无力表现的,不过这也无须悲观,我们即使不能表现它的全盘,我们可以表现它的一角,巨大的建筑总是一木一石叠起来的,我们何妨做一木一石呢?”鲁迅还把《创烟工人》介绍给了良友公司的《新小说》上发表。几十年后,赖少其发现,自己的这篇稿子居然在鲁迅纪念馆中陈列着,过后他才知道稿子发表后鲁迅先生一直保存着。这怎么不让赖少其感到兴奋呢?这是鲁迅先生对一位文学青年的关心和爱护,这事使赖少其终身难忘。从此,赖少其以“一木一石”的精神自勉,并以此作为自己的书斋名。1936年,鲁迅先生在身患重病时,还参观了由赖少其和李桦组织的“第二回全国木刻展览”,他为广州木刻运动蓬勃发展尤其看到赖少其在版画创作上的进步和成就感到高兴,称赞赖少其是中国“最有战斗力的木刻家”。
抗战初期,赖少其因积极抗日,险遭逮捕。后经组织介绍从桂林来到皖南的新四军军部。没过多久,发生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赖少其所在的五团作为军部的后卫团,在突围中,该团根据叶挺军长的指示从敌人手中夺回了制高点——东流山。血战了四天,五团伤亡惨重,营、团干部都已牺牲,数赖少其是最大的官了,他与组织股长王弟仔一起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枪打红了,就从敌人死尸堆中找武器,子弹、手榴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拼,用石头砸,甚至展开了肉搏战。最后,赖少其与剩下的几十号人被敌人逼退到悬崖绝壁上,在敌人猛烈的火力下,大家只好仰卧在石缝里,两手紧紧抓牢石头,只要稍一放松,就会跌下深坑去。赖少其和战士们贴在绝崖上,就像蝙蝠贴在屋檐上一样。随着敌人不断射来的枪弹,眼睁睁地看着战士倒下,凌空跌入深渊的惨状。夜晚,敌人开始放火烧山了,赖少其与战士们趁着黑夜直往山下猛冲而去,但终因寡不敌众而被捕了。
赖少其与战友们被顽军从“皖南特训处”押解到了上饶集中营。一进监房,就有一位农民模样的难友主动上前并警惕地问赖少其:“你就是赖少其吗?”说着,他用手指指写在小凳子背面的“冯福春”三个字。正当赖少其疑惑不解时,他轻声地告诉说:“我就是冯雪峰。”赖少其听后又惊又喜,站在他眼前的竟是左翼领导人兼文艺理论家和诗人冯雪峰,现在却成了患难与共的狱友。他们利用唱歌、演出、出墙报等机会巧妙地与敌人周旋,敌人把赖少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天,他们把编歌曲的赖少其、钟袁平以“顽固不化分子”之名押送到茅家岭监狱,把赖少其单独关在天井边的“铁刺笼”里。铁刺笼体积很小,四周都钉满了铁刺,稍一动身就会被刺得皮开肉绽。战友们认出笼中关押的是《渡长江》的词作者,于是,大家齐唱《渡长江》,歌声传递着对赖少其的支持和鼓励,歌声也激怒了看守监狱的特务,他们把铁刺笼打开,把赖少其的两手缚着吊在铁刺笼里面,绳子越吊越紧,赖少其身子也慢慢沉重起来,他觉得有一丝丝的刺痛从两腕蔓延到肩膀,直刺心胸,又好像从骨髓中发生阵阵剧痛,他昏过去了……
1940年12月,冯雪峰获悉敌人要将赖少其处死,立即与党组织研究后把30块大洋交给赖少其让他准备越狱。后在狱友们的掩护下,赖少其与邵宇逃出了魔窟。他俩也成了在皖南事变中九死一生的幸存。
全国解放后,赖少其自南京调到上海任华东文联副主席、秘书长,后又兼华东美协主席等职。他广交文艺界、特别是美术界的朋友,如南京的傅抱石和陈之佛; 在上海他又结交了黄宾虹、潘天寿、唐云、吴湖帆、谢稚柳、王个、江寒汀……身为美术家的赖少其,凭着一片真诚,虚心求教,把画家们团结在了一起,美术事业也发展了起来。
1959年,赖少其被调到安徽省任宣传部副部长,安徽省文联兼美协、书协主席。他刚到安徽就接受了为庆祝建国十周年布置首都人民大会堂安徽厅的任务。他首次在传统的版画中吸收西洋画的色彩,在套色版画的技术和工艺上进行了极有创意的革新,—反传统的“去白留黑”刻法,发明了“黑(或深色彩)上压白(或浅色彩)”的“以白压黑”工艺。他组织艺术家美术家们创作出的铁画《迎客松》更是受人瞩目。周总理看到这幅富有深刻含意的作品后,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根据周总理的意见,这幅铁画从安徽厅移到了国家迎宾厅里。每次总理或其他中央领导人在接待外宾时都在《迎客松》前合影留念。它成了友谊的象征,给国外友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和回忆。赖少其也被称誉为“中国版画新徽派”的主要创始人,被美术界公认为是中国当代最杰出的版画家之一。
赖少其在安徽的二十六年中,几乎年年都上黄山创作。有一年,竟五上五下。在山上,他每天带上一壶水,两个馒头,一顶草帽,一套旧便装,扎起裤腿,背上画夹,拎起画具,拄着又能拔草开路、又能打蛇防身的黄山竹棍就上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间断。已过六旬的赖少其,几次冒险爬过巨石到桃花溪的对岸,他的心血已化在了那一幅幅作品之中。那气势雄伟的画面上,艺术地再现了黄山的老辣古朴、苍郁厚重而又气象万千、变化无穷的景象。
赖少其的全面修养和多才多艺是公认的,在诗文、国画、版画、书法、篆刻甚至油画等方面都极有成就。而最能代表其成就的,是他在中国画领域的非凡创造。赖少其浸淫于中国画,凡半个世纪。若从其20世纪50年代末学习传统算起,至80年代末大约是40年的时间。这期间,赖少其完成了“筑基”、“借古开道”和“立格”的三个阶段。在他所临写的“新安诸家”及唐寅、龚贤、戴本孝、石涛、金农等人的墨迹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批精到传神的佳作,更要注意到赖少其对古典精神的虔敬与深刻的理解。另外我们还注意到,赖少其虽然打下了坚实的传统基础,但在以后的岁月中,从未中辍对传统的临习,对传统自始至终心存敬畏。自上世纪70年代后期,赖少其得以亲近比“五岳”更为神奇的黄山。赖少其沉缅于峰谷云海,黄山亦“荐灵于斯人”。《黄山飞瀑》、《有泉万壑响》、《秋山红叶图》、《万松图》等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赖少其笔下的黄山,既得形貌,也得神髓,格调非凡。此时的赖少其山水画虽为黄山传神写照,却也正是为自己的艺术确立品格。在赖少其“黄山画”的大块文章中,无论是密处、疏处,我们都可读到古拙、生涩、天真、淳厚的诗思与优美。
晚年,赖少其举家从安徽回到广州定居。生活环境改变了,他还对自己早已驾轻就熟的画风进行变革,不懈追求,“衰年变法”,弃易择难,涉足新的领域,这对已经享誉海内外的书画艺术大师的赖少其来说,要拿出多么大的勇气和魄力啊。就这样,他还创作了一批率真自然、境界高远的新作。赖少其及其夫人曾菲将赖少其各个时期所作的的273幅作品捐赠给了广州市,新成立的广州艺术博物院里建成了赖少其艺术馆。
书画艺术大师赖少其去世后,其夫人曾菲又将赖少其的另一批作品捐赠给安徽省合肥市。合肥赖少其艺术馆于2005年12月23日在合肥政务文化新区正式开馆。艺术馆珍藏着赖少其所作的国画、版画、书法、印章等三百余件。




